地下实验室

普通版实验室。一个老干部司机,体液小说作者。
关注感谢。
全职方王伞修策锐。

大号围脖:@液态沼气

用来补肉的马甲:@今天更新了一章

依旧是很多奇奇怪怪难以言喻的梗。(゚д゚)

 

02【策锐】早期的暧昧主义雏形

*更新咯,又拖了一章,唉。

 @诳言堂楼礼 再次投喂咪咪。



按理说他们的关系势必会发生什么变化,在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

一般而言,发展不外乎两种:相看两厌,从此疏离……或者就干脆是迅猛地往另外一种关系发展。然而在他们两人之间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连方锐自己也挺纳闷的。

说实在的,他其实抱了今晚的酒可能喝不成了的最坏预计才开口问的话,连自己打车回去的心理准备都有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看起来是这样。

所以他现在正和吴羽策落座在酒吧最昏暗僻静的角落,就着五光十色的灯光,节奏感强烈的迷幻电音以及时不时从人群里爆发出的欢笑声,神色如常地抿了口传闻中的莫吉托,而后笑着调侃道:“你看圣诞节都过了,这里人还是和磕了药一样。”

没什么不同。

他们的聊天依旧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说,吴羽策偶尔附和几句带几个话题的模式。

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们的消遣由于顾忌着彼此明天的班头大多不会过十点,但此时刚过八点多方锐却有些疲累地点了点额角。他天生遗传了父母强大的肝功能,在外喝酒不太会到酩酊大醉的程度,可意识有点钝是肯定的,所以这会儿酒精的熏陶,让他几乎忘了车上的那段意味深长的对话。

这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他本质上是个时刻抱着警惕和戒备的人。

 

“嗯?什么?”台上DJ换了首曲子,将舞池里早就high翻天的气氛又推向一个高潮,可无奈这音乐搅得他脑仁疼,让他一时间没怎么清吴羽策说的话。

吴羽策看了看他,没答应的意思,反而转过身招手让服务员过来,要了杯醒酒茶。

“哈哈,我又没醉,”方锐从善如流地接过来,等那小巧的一次性纸杯见底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接话,“你刚刚是在问这是我第几份实习?嘿,被你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啊,其实我这人没什么定性。”

“啥啥都三分钟热度的,其实这个活也是我这学期找的第三个了,我这人就这样,兼职啊,上课啊,谈恋爱啊……都这样,哎你可别这么看我,你不是早看出来我那什么,换得挺勤的么……”

不容易醉的人往往容易上脸,此刻吴羽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红润,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眼角带着倦意和几分不真实的讥笑看着他的青年,他没有做声,只轻轻地用拇指轻轻描绘了半圈手上烧酒杯的边缘。

那些细碎的光落在方锐的眼睛里,在暗处显得尤为亮,让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对方含笑的双眼,还是某些他在对方身上更想得到的东西——某些闪烁跳动的,过早过晚伸手都不行,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轻轻握住,却不能再放开的东西。

“我想我是有某种情结……不不,不是那种很怪的性癖好,求你别这样看我成不,就是情感模式上,我喜欢那种薛定谔的感觉……嗯,是这样,我是个暧昧主义者。”

吴羽策依言十分顺从地移开视线,将自己面前的薄荷柠檬水推过去,示意自己会静静听着。

 

方锐其实不知道。

他不知道,早在他沐浴着撩人香氛在队列里抬头看着新年推荐的饮品犯着选择困难症时,最先注意到他的是自己。

“不是我不喜欢稳定,只是比起踏踏实实的热恋,我更偏爱一切在将定未定时候什么都可能在下一秒发生的感觉。一旦确定了关系,就再也没那时候的心动了。那种一切即将成型的兴奋感,你明白的吧……但是啊,一切在尘埃落定之后都会让我兴趣索然,无论做了多少努力都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唉,说来挺奇怪的,你大概要说我自私,只挑恋爱里头最美好的东西来尝,吃完就扔了,但没办法,我真的试过了很多次,但每每都以失败告终,有时候都怀疑到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你看,候鸟都一年才迁徙一次,但我好像对搬家这件事上了瘾……”

方锐不知道。

他实际上有很多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破绽。例如理货时候太忙会直接在储物间睡过去;例如看向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点真真假假的,介于友人和友人以上的笑意;例如由于大二时候去英国做交流生才染上泡吧的习惯,所以喝得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嘴里就会开始中英混合地胡言乱语。

故而虽然方锐喝醉的次数不怎么多,但吴羽策一直很清楚把人拎走的时机,就是对方开始说胡话的时候。

 

方锐怀疑这该死的特调是不是换了配方,他坐着那会儿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当他站起身,十分艰难地勾着吴羽策任对方环着自己的腰把他从酒吧里拖出来在路边叫车的时候,他都晕乎地觉得自己下一刻能随时吐出来。

好在打了几个恶心之后,反胃感终于暂时消停了,方锐谢天谢地,在深呼吸了几口冷得能冻住气管的空气之后,他难得卖乖地靠在吴羽策的肩上,语气无不遗憾地感叹道:

“……So, I never settle down.”

 

没人理会他,但就在被送上出租车之前,方锐听见身旁的男人又突然接了话,他兴趣使然地问:“那要是真的遇上了那个人,你会怎样?”

“要是遇上了一个没让你失去新鲜感,始终想待在一起的人,你会怎样?”

方锐迈进车里的身形顿了顿,而后意外地看了眼吴羽策答道:“不怎样啊,就问那个人处对象没啊?这要是没处呢,就直接和他说:‘正巧,我也没处,那咱俩一起呗。’”

 

方锐是真的醉了,朝吴羽策嘿嘿笑了声,样子十分滑稽,和司机报地址都有点磕磕盼盼的,走的时候连再见都没顾上和这个出来喝了一晚上酒的人说,也似乎因为知道对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所以只朝车窗外摆摆手了事,脑袋刚靠上后座就偏头闭上了眼睛。

 

 

 

方锐第一百二十次反省自己,他不该碰那什么狗屁特调的——尤其在第二天还是他当值的年终店庆的时候。

天知道他顶着怎样一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忙完了一整天,等这会儿终于在冷硬的储物间地上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到了晚上十点。

 

他难受地从一堆没打包出库的货物里站起身,花了一分钟时间在黑暗中清醒过来,而后又花了一分钟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拖着麻木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挨到门边转了转门把手。

很好,果然锁了。这意思就很明确了。他第一百二十一次埋怨自己。

他突然想起来吴羽策曾叮嘱过自己不要没事在店里的后仓库睡过去,但自己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下好了,还真应了对方的话,这次估计货品太多,他的同事压根没看见那下面还躺着个人,走的时候直接锁了门。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在这儿躺一晚上?

 

他们家的主打商品是香氛和女士内衣,没有任何保暖价值可言,况且方锐根本不想在这阴冷狭小的空间里头呆一整个晚上。

那要怎么办?等等……

——吴羽策。

是了,他还有吴羽策。他清楚地记得对方的店比自家的晚闭店半小时,如果是这会儿应该还有时间。于是方锐想都没想,迅速地摸出手机,强撑着百分之十的电拨通了吴羽策的电话。

 

他松了一口气。

吴羽策带着商场保安来给他开锁的时候,他感叹自己终于不用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继续等下去了。他实际上有点怕黑,就那么一点,幸好对方来得还挺快。

劫后余生谈不上,但方锐十分雀跃地跟着吴羽策到了四楼,心情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他睡了一觉,尽管这一觉不怎么长且质量堪忧,但好歹起到了缓解的作用。

“你这儿有吃的么?”毕竟忙到现在,晚上只随便吃了点外卖,方锐实在有点饿了。

谁料吴羽策看了他一眼,居然从隔壁做“暧昧”雪糕的冰箱里给他拿过来一纸杯冰激凌球。

这被方锐看见头一天一直絮叨“符合自己形象”的粉色冰激凌球这会儿却让事主撇撇嘴,十分嫌弃地说道:“我意思是,你上班就不藏点什么填肚子的零嘴?”

吴羽策摇摇头,端着冰激凌的手又朝方锐那边送了送:“只有这个,爱吃不吃吧。”

方锐勉为其难地接过了。

 

吴羽策开始理仓库,他们的库存量没那么多,只一会儿就好,所以当他掏出钥匙开始锁仓库门的时候,也就只让方锐叼着一次性的木质勺子等了那么一小会。

“我跟你打个商量哈,”方锐摸着挂在掉绳上的,碰一下就会在你眼前灵动摇晃的那些个衣着说道,“你这儿有没有宽松点的裤子,借哥们儿穿个呗……”

依旧穿着自己店面制服的实习生把手里的冰激凌往柜台上一搁,勺子也顺便戳了上去,而后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十分难受地说道:“我今儿个穿的这条牛仔裤太紧了,真是一整天都硌得慌,再忍着到家,估计蛋都要给磨破皮了。”

没想到吴羽策听了之后愣了愣,甚至没问他付不付钱,还真是只瞄了眼他的身量,就又开了仓库的门,随手就拿出来一件,随后用十分惯常地,和上班时候差不多的模样走到试衣间边上,为他打开了门,随即面无表情地朝里边偏了偏头示意他进去。

 

方锐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和吴羽策客气,随即就笑嘻嘻地拿了吴羽策递给他的裤子走了进去,嘴上卖乖道:“哎呦我的哥,你是机器猫么,我管你要啥有啥啊……”

但当他真的走进白得晃眼的这间狭小的房间的时候却愣住了:“哎,你们这也太反人类了,试衣间,就一个挂钩,怎么连个镜子都没啊,这安排也太——”

说到这,方锐打趣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而后以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势停留在了嘴角。

——因为吴羽策进来了,对方站在他的身后,近在咫尺的身后。

 

“我也觉得,没镜子这回事,挺可惜的。”

方锐听了这话哼笑了声,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笑里头是嫌对方早了,晚了,抑或是刚刚好。他摇摇头,伸手把那件对方拿给他的西装裤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今天第二回被堵在狭小空间里出不去的实习生带着那么点着揶揄的笑意转过身,毫不避讳地看着男人的眼睛,慢悠悠地开了口:“吴羽策,你和我说实话,这件事,你盘算多久了?”

 

但是被质问的对象闻言却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惊慌,他看着方锐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就像他们俩的对话一样,大多时候一个在说,而另一个间歇性附和几句。

看起来一直如此。

 

“很久。”

吴羽策张了张嘴,他垂眼望着被自己笼在半边阴影里的方锐,在把模棱两可的答案说出口的同时,他朝后伸出手,“嗑嗒”一声将身后的门落了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