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

不开新坑,不开,管住手,不开。素质填坑,从我做起!

一个老干部司机,体液小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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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方王伞修策锐。

大号围脖:@液态沼气

用来补肉的马甲:@今天更新了一章

依旧是很多奇奇怪怪难以言喻的梗。(゚д゚)

 

【伞修】亲吻费洛蒙(上)

*给 @诳言堂楼礼 的。塞壬伞×研究员叶。

*类《人鱼效应》设定。我流人鱼paro。如有不适请右上。

*文中的短片台词出自本喵的《The Muse》。



他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秘密倾泻而出的那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他发现了灾厄,还是灾厄主动寻到了他。

 

“恕我直言,您的致死率超过了九成。”

男人对这样的审判宣言的反应只是微微耸了下肩,像是置若罔闻地叼着烟靠在座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真的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似得把桌上摊在他面前订好的预测数据拿过来,随便抖了几页,装样子般地翻看几眼,随后又兴趣缺缺地把这沓纸搁在了桌上。

在这方狭小的,也许会成为他生命最后待过的地方的隔离室内,叶修抬起头叼着即将燃尽的烟头冲面前的人这样说道:“行啊小张,你嘴里可从来不会蹦出类似于九成这样模糊的数量词儿的,今儿怎么着,是同情哥了才把这个几率故意说得模糊点?不碍事儿……”

他的表情也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只呼出一口气,毫不在意地将手上的烟头拧在崭新白净的烟灰缸里,轻描淡写地继续道:“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直说我这是去送死也是可以的。”

“不可定因素太多了,叶前辈。”张新杰冷冷地看了眼被烟头拧过的带着烧痕的光滑瓷面,而后移开视线为自己之前的措辞解释道:“毕竟上一个文明留下的可用信息实在太少了,做个不好的预测,就算在您进那扇门的一刹那被他认定为侵犯领地而杀死也是极有可能的。”

“又或许您的特殊性的确能让您成功地得到了他的认可,让他、”说到这儿的张新杰停顿了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让他属意于行使自己的交配权,可途中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为0。要知道在您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研究所内的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25人,周死亡率比去年您来这里之前我们对他执行‘清理’时候都要高,而且其中有一人甚至是C区的研究员。那名同事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整个颅内的脑髓都被抽干了,我想前辈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张新杰盯着眼前这个衣着邋遢,无论在多严肃的场合中都踩着一双旧拖鞋的天才这样说道:“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以及我们圈养着他的目的,而迄今为止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毁了这座研究所的意向,说明立场已经逆转了,叶前辈……”

“现在被囚禁在牢笼里,受人制约并时刻被监视着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那天是感恩节。

叶修清楚的记得,收到恶魔的请柬的那天,他居住的南方城市罕见地下了雪。

他配给公寓的暖气坏了,突如其来的降温令修理工忙了起来,他预约的维修人员要周一才能到。也许是考虑到这个因素,让他那天晚上最终选择了呆在研究室里。

他实则不是什么工作狂,做这行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与其他物种的交流这样的本事,听起来像是一些奇幻小说里的角色才会的异能,可实际上这个职业的本身却远没有世人对它理解得那样浪漫。大多生物都没有对立思考的模式,它们之间的交流既简单又残忍。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毕竟有些真实,不被发现才是好的。

那时候的他在无人的研究室里头一个人戴着耳机吹暖气,嘴上嚼着因为心急没完全泡软的杯面,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了那个声音。

耳机里放着的是他上回从固定洋域的深海里采集回来的声音样本,按理说他早已对一些诡异的回响见怪不怪,可这回他肯定自己听见的东西既不是冰震,也不是出自于某些鲸群,那是一种更为令人毛骨悚然,更令人感到一种生理性厌恶的东西。

常被人提到的例如,话筒突然提高音量时候发出的啸叫也好,指甲无意间刮蹭到黑板而发出的刺耳声音也好,都远不及这声音此刻另他感到的难受不适,而这样难以言喻的声音却直直地钻进他的脑内,令他在一瞬间就失了神志,他浑身僵硬地呆坐着,甚至连摘下耳机都忘了。等回过神来,叶修发现自己依旧维持着捏着塑料叉去挑起面条的动作,手腕早已酸得厉害,可自己刚刚竟像是跌入了梦境一般,一丁点儿知觉都没有。他垂下眼睛,而后用这个僵硬的姿势就着吃了一口,才发现那面早就冷透了。

 

But I ask you this:What becomes of the human man?

{而我这样问你:那个男人的结局如何?}

What becomes of him when her spell remains,but she has gone?

{他最后怎样了?当她早已离去,而魔咒却尚存。}

 

有些东西哪怕只是存在,就不可避免带着悲剧色彩。

无人采摘而掉落在土里的熟透的果实也好,由于力竭而坠亡在水塘里的蝴蝶也好,得了白化病而被族群抛弃的狮子也好,以及人们提起的,有关于人鱼的传说也好。

 

叶修第一天去隔离所报道的时候就被清楚地告知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个向他投递邀请函的“正主”了。

“见不到反而是好的。”当时将他招募过来,声称会对他尽最大保护义务,而现今已不在人世的那位负责人曾经这样对他说道。

只因为他发现的,那个在错误声频下被误打误撞听见声音的主人,是一条人鱼。

 

好奇心和自大总使人类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而这两样刻印在骨血里的劣根性也确实促使他们铸成了眼前这桩大错。好奇心使他们发现了上一个早已被毁灭的文明里残存的生物——一具人鱼的遗骸;而自大令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把这种尚还存活的强大基因融合在被遗弃的人类受精卵内,就能制造出一件能与人类沟通,并服从于人类的生物武器。

然而现实是他们错了,不仅错了还错得离谱。他们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而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个生性残虐,阴险狡诈且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异变怪物而已。

“塞壬”——开始在这里的实验人员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外号。因为他们发现只要有人进入“他”活动的隔离区,都会无一例外地失去神智而后像是得到某种暗示一般带着麻木的神情将自己投进深不见底的人工水域中,这些人之中幸运的还能在隔天早上被发现在隔离池的边上,却都被抽干了脑髓。而不幸的,甚至连尸体都寻不到。所有的红外镜头和水听器都对那东西的活动区域无效,所以没人发现那深不可测的,如同虚无深渊一般的深水池中发生了怎样血腥残忍的经过。

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们对这个有着古生物基因却被人在人类胚胎内培育起来的东西有过种种猜测,遗落的文明上承载的少量信息量只透漏了“他”强大的生命力以及对普通人能进行类似于催眠式的暗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直到在某回政府高层终于对他下达了“肃清令”后,他们试图将供养在水池中的引流海水置换成浓酸来杀死“塞壬”,而最后他们虽然失败了,却成功地迫使其上了岸。以十多名实验人员和用来供养其的重刑犯的性命为代价长了一张清秀漂亮的十六七岁人类少年的脸庞,却与众不同地有着白化病般苍白的发丝和血色的瞳孔,而那张人类得不能再人类的脸上所露出屠戮时的神情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享受。

从那次“清理”事件之后,“塞壬”便成了他的旧称,人们开始用那装载着冷冻胚胎试管上的褪色标签上的模糊字迹来称呼他,他们叫他——苏沐秋。

 

如果回溯向前十几年的时光,这张标签曾被赋予了一对年轻夫妇对于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的所有想象,而现今,这张标签却成了一个因为人类一己私欲而被创造出来的强大却残忍的生物的称谓。

 

烟灰掉落在叶修的手背上让他疼得缩了下手,也将他从遐想里头拉回现实。

他仿佛自己是一个等待受刑的犯人,张新杰来询问他临终前的愿望时,他只提出了要一根烟,然后就是静静地坐在这方狭小的放映厅里头,将这部眼前的短片看完。

短片的情节再烂俗不过,讲述了一个人类男子爱上了人鱼将她囚禁了起来,最终人鱼长出了双腿逃离他的故事。片中的男人最终带着阴郁的痴态将自己溺亡在了豢养人鱼的水缸里,他囚禁了人鱼的肉体,却最终被她囚禁了灵魂。

短片很快就放完了,叶修起身走到门口,将还剩半截的烟拧在了等在门边的张新杰递过来的烟灰缸里。

他心里暗叹了句“浪费”,可时间却不容他再等下去,他们生怕晚了一秒,都会有什么不测再次发生。

 

似乎是知道“他”是要去见他了。当叶修和张新杰站在厚重的隔离区域的大门边,张新杰对他说了句“他这几天很安分”。那语气一贯秉持了对方一板一眼的作风,叶修听不出那里头有没有包含着安慰他的意味,又或者只是在陈述事实。

“真的不考虑联系下你的家人么?前辈。”就算是在即将进入隔离区域的门口的这块地方,经历了那样残暴的屠杀之后,除了张新杰这个与叶修共事了最久的同僚之外却没有另外的人愿意踏足,至今他们都可以闻到地毯上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张新杰伸手接过叶修脱下来的身上仅有的一件外衣,低着头,嘴上却不放弃一般地多念叨了句。

“不用了。”叶修裸着身子,长长地吁了口气,他闭了闭眼睛,加了句:“不让他们知道才是好的吧。”

他伸手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认证面板上,机器扫过他的全身以及虹膜最后才缓缓将大门开启,门后面黑暗的通道似是巨兽的血盆大口要将男人吞噬。

叶修暗暗地捏了捏掌心,而后缓缓地踏了进去。就在他身后的封闭门即将合上的一瞬间,张新杰带着不知名地情绪同他说了句:“……很荣幸能与您共事,前辈。”

叶修苦笑了下,低声嘲了句:“可不是。”而就在下一瞬间,随着门“嗑啦”一声完全闭合的声音之后,黑暗就将他的身影全然湮没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其实他来这里之前要求张新杰给他打了一针。事实上可以的话他想在自己尽可能清醒的状态在见“他”。然而可悲的是,如果没有这些附加的药物,他都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生理本能地恐惧站稳,更别说主动地,一点点地靠近诱惑他的恶魔,将自己如同献祭般地交出去。

他神智已经开始有些虚飘了。叶修稳了稳步子,勉强提神,才最终拖着自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然后他看到了等着他的,那个隔了两个洋域,和三片大陆却最终将他召唤至此的,他命中注定的劫难。

 

But I ask you this:What becomes of the human man?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就像他头一回在无人的观察室内隔着三层防弹玻璃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明明带着难以言喻的庞大恐惧,身体却止不住地想要注视“他”,贴近“他”。

他实则根本不能理解“他”的话语是什么,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那双含着笑意的血色眼眸也好,松散地漂浮在水里的发丝也好,只一眼叶修就明白了,在他第一眼看到那传说中的阴翳暴虐却又漂亮得完美无瑕的生物时,他就明白了那一刻“他”想对他说的话——你终于来见我了。

 

What becomes of him when her spell remains,but she has gone?

是啊,人怎么可能逃得过魔咒呢?

他的人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一步步地自投罗网。

 

这时候叶修已经感觉不到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而茫然的平静。他机械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就好像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来见他,而至于结局如何他已全然无谓。

 

Your spell is here.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呢喃道:

 

Your spell is here.

In me.

 

TBC.